11年,想控制我女儿的两件事,都"失败"了
女儿今年11岁了。
回头看她成长的这11年,我发现自己对于养育这件事,真的做到了"放手",唯独两件事例外。
这两件事,我都曾经非常强烈地想要控制它们的发展,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它们达到理想的状态。结果,都让我很"失望"。
第一件,是睡眠。
女儿从出生起,就是一个特别不喜欢睡觉的孩子。
别人家的小婴儿,吃完奶就能睡上一两个小时。她几乎从来没有这样过。哄睡二三十分钟,好不容易睡着,十几二十分钟又醒了。睡眠不足的她很难受,会哭,会闹,照顾她的大人也几乎得不到休息。全家人都被折腾得筋疲力尽,对刚做妈妈的我来说,甚至有些"绝望"。
所以那时候,我特别想解决她的睡眠问题。那时社交媒体还不像现在这么发达,我通过微博、书和各种课程学习婴儿睡眠,看到一个方法,就想试试。
安抚奶嘴、白噪音、各种音乐,按书上说的建立规律作息。也试过当时并不那么被推荐的方法:奶睡、抱睡、晃睡、摇篮车,推着婴儿车出门,甚至开着车带她兜圈子,只为了让她多睡一会儿。
可试来试去,几乎都没有用。那时不想放手,也只能放手。
直到她过完一岁生日,睡眠才慢慢发生变化。晚上能睡整觉了,白天基本只睡一次午觉,每次睡的时间也自然拉长了。那时我才明白,什么是"静待花开"。
后来,这件事慢慢被我忘记了。
第二件,是近视。
女儿九岁那年被查出近视。结果并不意外,因为我和她爸爸都是近视,但我还是特别难过,甚至有些无法接受(现在想想,那是自责)。
等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我开始研究儿童近视。这一次和十年前不一样,资料太多了,铺天盖地的信息涌过来。我斗志昂扬地决定:一定要控制住。
我们戴离焦眼镜,增加户外时间,提醒她休息、注意用眼习惯。可第一年的效果没有达到预期,一年内度数增加了75度和50度。我越来越焦虑,她的任何一次近距离用眼,在我眼里都像是在"消耗"眼睛。
于是我们加了阿托品,调高浓度,更换离焦镜品牌,用上反转拍、拉远镜,睡前望远,户外活动,能做的都在做。今年复查,大半年眼轴长了普通孩子一年的量,度数又涨了25度。
我忽然发现,这个过程和十年前竟有些相像:为了控制,试遍各种方法,最终的结果却并不尽如人意。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我看清了两件事。
第一,我们走进了一个"标准"的陷阱。
女儿近视以后,刷到的分享大多是漂亮的数据:一年眼轴几乎没长,甚至退轴,度数没涨,甚至降低了。这样的数字看多了,慢慢就变成了一个防控的"标准":停止增长。
它不知不觉成了我衡量"有没有做好"的尺子。在这把尺子下,我和女儿的防控是"失败"的。
可这把尺子的来源很值得怀疑。它来自近视世界里的一个小角落:那些愿意晒出优异效果的人。
更何况,我是在用一个简单的标准,去衡量一个非常复杂的人。身体不是机器,每个人都不同。同样的防控方法,因为遗传、身体状态、眼睛本身的情况、生活方式等等,也不可能得到同样的结果。这和女儿小时候的睡眠是一样的。
第二,我把"负责"和"控制"混淆了。
负责,是把自己能做的事认真做好。控制,是希望通过把所有事都做好,换取一个确定的结果。
前者是我们的行动。后者却要求世界按照我们的努力,给出相应的回报。而世界似乎从来没有答应过这一点。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听过无数遍,轮到自己身上,原来还是做不到。
回头看,我给自己的答案
我终于静下心来,把女儿三年的近视数据重新看了一遍。她的发展速度,其实是在减缓的。
也许我们做的这些,已经比什么都不做慢了一些。这个答案,我永远无从知道。但我不能因为没有达到那个所谓的标准,就否认我和女儿的努力。那样,太残酷了。
近视也好,睡眠也好,在那个当下,都是压在心上的一块石头。跳出那个当下再看,它们不过是一段故事。
近视防控、照顾好眼睛,不是几年的事,而是一辈子的事。把好的习惯慢慢融进生活,是我能负责的部分,也是最踏实、最长久的方法。
我依然会带女儿复查,提醒她休息,陪她去户外。
至于数字最后停在哪里,那不是我的功课。
我可以认真负责地做事,但不必用别人定的标准,来换一个确定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