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接女儿放学，她特别地兴奋，讲着学校发生的事情，一刻都没停过。
上初中以后这种情形已经好久都没有了，通常她都比较沉默，问她也只是几个字地说。
原来昨天她们几乎没上课，一整天都是户外的活动，就是我们说的“玩”。
我曾经觉得在国外读书的学习压力已经小了很多，几乎没什么压力，每天自然也是很高兴的。
但是我突然发现：学习压力小，和能无拘无束地玩，还是不一样的。
学习任务再轻松，也还是要规矩地上课，动脑，练习。
当然，也可能偶然一天地玩夹在日常学习的中间，就显得格外好玩了。
昨天天气很好，上午去了植物园，是女儿提议去的，做自然日记，这件事说了很久，一直都没做，这次终于成行。
植物园是我们非常熟悉的地方，这次我们没有走往常的路线，真的是随意地走，慢慢地逛，她想玩的时候我就坐下来，看着她跑，爬树，玩水，抱着本子和笔对着一株花画画，吃冰淇淋，呆呆地看鸽子。
我们注意到了以前没注意到的花，不开花的时候只会觉得它是一株巨大的草，从草的中间长出一根细细的茎，很像芦苇，在茎的末端长出几个连续的花苞，一个一个紧挨着就开花了，这些花朵就吊在极细的茎上，觉得随时会掉下来，用手摸却觉得它虽然细，但是很有韧性，在风里虽然被吹得摇摇晃晃，但是没看见一朵花掉下来，也没见一个茎折掉。
这次还特意闻了玫瑰园的花香，淡粉色的玫瑰花散发出一种熟悉的清新味道，没错，是鲜花饼，想吃了。
就这样没有任何的时间、计划的安排。
前两天，我以非常近的距离拍到了一只鸟。
这是我第一次几乎在触手可得的地方靠近一只鸟。它没有飞走，就那样停在那里，我开始用手机拍的时候，心跳得有点快，看着它精致的层次分明的羽毛，有点不敢呼吸，害怕吓到它。
回家后我和女儿聊起这件事：它为什么不飞走呢？我们猜了几种可能。也许它累了，也许它真的感觉到我的气场是安全的。
说到这里，女儿用了一个词：aura。
我不认识这个词。她也解释不清楚，只说"就是那种感觉"。我大概猜到可能她说的气场，或者灵性里讲的能量场。
昨天傍晚，我坐在沙发上看书，鸽子在阳台晃悠，阳台的门开了个口子，偶然间发现鸽子走了进来，我顺势立刻走了过去，鸽子一个转身出去了。
我想，这只鸽子的胆子也太大了，立刻把门又关上了些，发现两只鸽子在打情骂俏，真是我的视频素材啊。
吃饭的时候很热，我又把门开得大了些，我就坐在门旁吃饭，没想到不注意，鸽子又走了进来，这次是大摇大摆地走进客厅。当它再想飞出去的时候，发现四处碰壁，它拼命地挥动着翅膀，却发现自己真的飞不高，不断地撞到玻璃，我感觉它也很慌乱。
我女儿更是急得要哭。
我这次倒是淡定很多，比起两年前自己的失控，这次没那么紧张了。
昨天带女儿买万圣节的装扮，前一天看好的卖光了，她有些失望。
我去柜台询问的时候，她有些自责，觉得给我添了很多的麻烦。这一点很像高敏感的人，不愿意麻烦别人。
问了以后，果然是没有了库存，我们只买了儿童版，她对这个版本不太喜欢，有些难过，回到家，她执意要对裙子进行改装，用我的黑裙子在后面搭了一个外衬。的确比原来好看。
一方面她有自己的判断和坚持，另一方面又能自己动手想办法，真好。
周六我又陪她去买脸上化妆需要的东西，想买的没买到，她随手拿了一盒类似眼影盘的东西，回到家就开始往自己脸上画，效果出奇地好，大红色长长的眼影，嘴唇边长长的假牙，脸上的蝙蝠。
突然觉得女儿什么都喜欢和我说。
如果她离开我和朋友逛街一个小时，她会通过电话手表每隔10几分钟给我留言，告诉我她在做什么。
这种粘人的样子有时候这让我觉得好烦，也会觉得这么大了怎么这么依赖我，但是仔细想想，我感觉挺高兴的。
她什么都和我说，而我每次都耐心地呼应她，她是在我充分的爱里长大的。
昨天她告诉我，她朋友和她说：“你怎么什么都和你妈妈讲？”
她自己可能也没有意识到，可能很多十几岁的孩子已经有很多自己的秘密了吧。
👩：你以后赚钱会给我花吗？
👧：如果我有多出来的就会给你花。
👩：不错，知道先照顾自己。
不过女儿逛街的时候总想给我买点什么，上次就给我买了一件卫衣，还很好看呢。
我问女儿：“你羡慕过大人吗？”
“没有！”她回答得很干脆。
我有点好奇：“为什么呢？我小时候特别羡慕大人，觉得他们很自由、很酷。比如我到现在都记得，我小时候很羡慕老师可以监考，也羡慕爸爸妈妈可以去上班。”
“我觉得你们大人有做不完的工作，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很无聊。”她说。
我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的成人生活和以前不一样了，还是现在的小孩看待“大人”的方式已经不同了。
女儿今年11岁了。
回头看她成长的这11年，我发现自己对于养育这件事，真的做到了"放手"，唯独两件事例外。
这两件事，我都曾经非常强烈地想要控制它们的发展，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它们达到理想的状态。结果，都让我很"失望"。
第一件，是睡眠。
女儿从出生起，就是一个特别不喜欢睡觉的孩子。
昨天和女儿一起去了 Wētā Workshop（维塔工作室），它是新西兰一家很有名的电影特效和创意设计工作室，参与过《指环王》《霍比特人》等电影的制作。从一个怪物最初的概念设计，到雕塑、模型、道具和各种机关，他们很擅长把脑海里原本不存在的东西，一点点做成现实。
其实我对电影拍摄和幕后制作了解得并不多，对这里参与制作的那些电影，也谈不上特别着迷。更多只是抱着一种好奇：想和女儿一起去看看这个还挺有名的电影制作工作室。
看完以后，有几个画面一直留在我的脑子里。
第一个是带我们参观的工作人员。他告诉我们，自己也曾经参与电影制作，甚至亲自穿上过那些设计出来的怪物服装。他讲起怎样从零开始设计一个怪物，怎样制作电影里的各种东西时，都让我感觉到他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
整个参观过程中，他反复讲到一件事：任何东西都可以被创造出来。
和女儿徒步，是离家很近的步道，感叹新西兰的步道唾手可得，有的甚至是世界有名的步道，然而很多时候我们都懒得出门，走过的并不多。
昨天虽然刮风下雨，但是实在不想带着她闷在家里一天，就来到了这个步道。虽然外面风很大，步道里面却被树和山挡着，风平浪静，看来刮风天来走步道倒是不错的选择。走着走着我闷看到了一棵树，树的一个枝被砍了，漏出颜色鲜亮的淡黄色的树枝的截面，上面的年轮特别清晰，女儿一圈一圈地查着，发现它的年纪和自己差不多，我随口说做一棵树也不错，我就想下辈子自己做一棵树，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好了。
女儿接着我的话，我想做一只鸭子，为什么是一只鸭子？我问她。
她说：“鸭子能游泳，也能飞，还能在陆地上走。” 我听了感觉还蛮有道理的。“那我也做一只鸭子吧。”
“好呀，那我还做你的孩子。” 我女儿接着说。
“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回答。
今天女儿早上上学的路上问我：”妈妈，有钱就有自由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很好奇地问她。
“老师是这么说的，你怎么看？”
“有钱的确可以换来一些自由，比如很多人赚够了钱，不上班了，白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看起来的确是自由了；但我也看到不完全是，我的朋友不喜欢在新西兰，可是为了孩子读书，他不得不呆在这里，不出门，没什么事做，完全感觉不自由。所以还是要看一个人认为”自由“是什么。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女儿校车到站的时候，突然找不到公交卡了。急着给我打电话，感觉是在提前承认错误。
下车后问了她，才知道她和朋友在车上玩，不知道卡跑到了哪里，在车上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我找同学的妈妈问了问，果然不小心被同学带走了。
下车没有刷卡会默认计费，比实际多扣了2.35，上网查了一下，发现可以说明原因申请退还多扣的费用，钱不多，但用我女儿的话说还能在宜家买个热狗吃。
到网站上很容易可以找到入口，填写信息，说明原因，直接提交，大概几分钟就搞定了，没想着后续会发生什么。周六提交，周二收到邮件已经解决了，费用退了回来。以前我会觉得事情麻烦不想做，这次就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没想到还挺顺利的。
昨天带女儿去试隐形眼镜。
其实在她刚近视的时候，我们就尝试过一次。那时候她特别抗拒，验光师想帮她把隐形眼镜戴进去，几乎连她的眼睛都没有办法扒开。只要有人靠近她的眼睛，她就会本能地闭起来。后来我们没有再强迫她，而是选择了框架眼镜。
这一次重新尝试隐形眼镜，是因为她的近视还在发展，我们想看看能不能尝试一种新的防控方式。
和第一次相比，她已经没有那么抗拒了。
在去之前，我也和她聊了很多。
心灵手巧，只是我焦虑她的眼睛
昨天晚上女儿睡前给我讲了一个她最近读的一本书。
她大部分用中文讲述了故事的梗概，非常清晰明了，我很喜欢。在学校里她们花了整个学期来读这本书，感觉和其他读了一遍就扔掉的书有些不同。
她告诉我这本书最不一样的地方是它不是一个happy ending，故事的主人公的朋友不小心掉进河里，淹死了，而我女儿和同学都期待着主人公可以通过灵性的方式再次见到他的朋友，可是他再也没有见到。
我女儿很羡慕他们之间的友谊，他们一起运动，上学，互相提供灵感，画画，当他的朋友淹死的时候他恰好不在，所以他很生气，对自己生气，也对朋友生气。
我问她，在学校里她们会怎么样一起读这本书，她告诉我，会有很多不同的形式，比如老师提问，小组讨论，一起写东西，也会有ai带着一起读。我这是第一次知道她们在学校里实用ai，她告诉我，学校里的ai主要的功能是问问题，它问了一个问题，学生回答，ai会继续问问题，一直问下去。我觉得这个形式不错，早上起来也让我的ai 多用问题来挑战我。
昨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困得不行，本想直接关灯睡觉，但是我女儿一句“这就睡觉了？”把我喊住了，她已经习惯睡前和我聊天。
这个习惯最早是我拉着她开始的，很想和她一起回顾一天感恩的事情，想听听她的故事，也趁机回顾我自己的一天。
没想到，慢慢地，她开始讲很多很多的事。
我也从朋友那里发现她们的孩子也很喜欢睡前和他们聊天，白天问不出什么，晚上就像打开了话匣子，完全守不住，有的甚至聊到凌晨，妈妈完全吃不消了。那么为什么孩子喜欢在睡前聊天呢？
睡前尤其是关灯以后几乎切断了所有的刺激，无论对父母还是孩子来说，终于不用像白天一样，想着接下来做什么，还有什么等着自己
睡前聊天是父母和孩子直接的一种连接，肩并肩地躺在一起，身体本身就很紧密，没有对视，身体动作，眼神的压力，感觉更加放松。身体上感觉安全了，脑子里的很多想法，疑问就很自然地冒出来了。
昨天一家人出门，我能感受到女儿的开心，那种感觉和我们两个出门是不一样的，她好像更兴奋，更享受户外的阳光，喜欢奔跑，蹦蹦跳跳，喜欢笑，喜欢在路上捡上一个树枝和爸爸一起打闹，就在那一刻，我似乎感觉到她其实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虽然她和我说过，妈妈，你离婚我也无所谓，因为对她来说，常年也是没有爸爸的陪伴，她总觉得现在的生活状态就像是你们已经离婚了。她其实不知道，她还是希望一家人能在一起。昨天一天我都特别想抱着她，亲亲她，粘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周六发生的事让我想补偿她，还是因为我自己也特别需要这份身体上的亲昵。
一个星期没和她睡了，真的很想她，如果她哪一天离开我了，独立了，我一定特别想她，舍不得她。
早上起来我依然停不下对女儿近视的焦虑，我和gpt一起梳理了她过往的所有眼睛数据，做一个长程的数据分析。得出了一个很重要的结论是虽然现在的防控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但是和过去一年比较起来是有进步的，这就不能单纯因为没有抑制眼轴和度数的增长就完全否定我们所做的一起，自责，难过。
接下来我让ai用数据做了未来的预测，我焦虑的原因，终究是担心她近视度数过高会有眼部的其他疾病，那么就让我们看看如果维持现在的方式，18岁会发生什么，似乎结果并没有那么糟糕。这下就让我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非常有意义，一方面它让我们看到了自己的成绩，也缓解了很多焦虑，更加理性地看待是不是一定要立刻增加更强的新的防控手段。于是我和女儿决定先尝试戴隐形眼镜，维持现在的防控方式和生活习惯，先观察一段时间。
上个周末无意间我发现了女儿一个动作：咬指甲。
我拿起她的手看了所有的指甲，两个手的中指都有咬过的迹象，指甲参差不齐，有一点点锯齿的样子，但是还没有达到非常严重。我问她，大概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习惯，什么时候会咬指甲，她回答不出，我觉得应该是在无意识中养成的习惯了。不过目前还不严重。
我建议她留意一下自己什么时候会咬指甲，可能她也因为这个问题回忆了一下，第二天她告诉我大概是自己很无聊的时候会做这个动作。接着我建议她继续留意自己咬指甲的想法，然后想咬的时候略微停一下，尝试用另一个小动作来代替，比如活动两个手指，找一个你想做的。
我也会尽力留意观察下她的动作，帮助她温和地改掉这个习惯。
上周六，我带女儿去参加一场新西兰全国性的体操比赛。这次比赛她一直很看重，觉得自己能站上这个赛场，已经很骄傲。
比赛在陶朗加，周日早晨七点半开始，我们提前一天开车过去。晚上在酒店，我看到她有些紧张，在有限的空间里一遍遍练习自己的动作，反复练着那些可能出错的地方。比赛当天她醒得很早，几乎是最早到场的两个人之一。看着她见到小伙伴以后，整个人似乎松弛了一些。
比赛开始，我坐在看台上，每次轮到她上场，我都是一阵紧张，出一身汗。好在四个项目她都算顺利完成了。
成绩出来，比我们想的还要糟一些。她翻着屏幕，一遍一遍看着自己的名次，和小伙伴的成绩比较着，一句话也不说。她似乎不太相信这个结果，脑子里在回放自己刚才的动作，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
她平静了一点之后，我问她感觉怎么样。她说，难过，觉得自己是所有伙伴里最差的。我让她把手里的ipad放下，坐过来，抱着她。已经记不清当时具体说了什么，只记得自己一边不想否定她的感受，一边想陪着她，让她能舒服一点。
爸爸给女儿带回来十几个毛绒公仔，她开心得不得了，换着抱每一个，还拿着剪刀给它们修毛。
正修得投入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问我：
"妈妈，我如果全部留下这些公仔，是不是不太好？"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问她。
"我觉得这样我很贪婪。"
女儿来月经几天了，除了第一天的痛经没什么特别的，第一天的时候她很抗拒，不太愿意接受自己来月经这件事，我试图问她为什么，她不太想聊，甚至我多说一点，她也很不耐烦。她不让我告诉姥姥，奶奶，爸爸，觉得她们会问很多问题。
我时不时会问她当天的量大不大，有没有及时换卫生巾，也会唠叨自己记着时间，下个月的时候临近的日子要留意，避免尴尬。她说学校的洗手间有卫生巾，可以随便用，想想真不错，我读书的时候没有这样的条件。
这几天每天晚上她都会脱下内裤，告诉我量有多大，甚至会拿着带卫生巾的内裤走到卧室给我看，当时第一反应有些不舒服，但是想着女儿这样毫无顾忌地分享，我倒觉得也没什么了。反倒挺可爱的。
周六的中午女儿画画课结束，上车她就告诉我，她不舒服，嗓子疼，听说学校有很多同学生病，没什么意外，摸了下她的额头，凭借这些年的经验，直接判断发烧了。
回到家量了体温，接近39度了。摸了她的手和脚，还是冷的，基本上温度还会继续往上走，这个周末基本就是在家养病了，正好买了馄饨，适合生病的时候吃，吃完后我决定去买退烧药，虽然大部分发烧都是硬扛过来的，但是到了极致的温度，还是要吃药帮助身体恢复，对抗病毒。
留她一个人在家，我迅速开车去买了药，又买了点带味道的吃的给她添加点味道。
她生病极少会老实地躺在床上，这次就是其中之一，看来确实不舒服，她躺在被子里，闭着眼睛，放着播客，过去看她几次都没睡着。
周六的时候天气不错，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我还和她出去了一次，开玩笑地说晒太阳杀病毒。回来后就发现温度有39.9了，立刻躺下，我开始给她擦身上，泡脚，想办法降温。
女儿最近参加了一次体操的评估，挑选合适的选手到竞技队。结果出来之前，我其实没有太多期待。甚至在内心深处，我并不是特别希望她入选。
进入竞技队意味着更多的训练时间和投入，也意味着更高的受伤风险。对体操，我一直更希望它是她喜欢的一项业余活动，没有期待走专业的道路。
评估后我还是向教练获得了一份评估的反馈。她说，女儿的表现力很好，在平衡木上尤其优雅，柔韧性和腹部核心力量也不错。目前比较欠缺的是上肢力量和爆发力，这些会影响高低杠、跳马以及以后更复杂的翻腾动作。
教练提到，她目前有些动作没有达到要求，很大一部分可能来自自信心，而不是能力。比如做高低杠的时候，她的动作幅度会比较小；在平衡木上做倒立，她不会把身体完全伸展开。教练观察到，她对于动作的高度和幅度比较谨慎，里面有一些害怕和犹豫。
看到这里，我马上想起自己看她训练时的样子。她确实很谨慎。她会做得很小心。身体到了某一个位置，好像就会停下来一点。明明还可以再伸展一些，却不会完全把自己送出去。以前我可能也会把这理解成“不够自信”。
剑男的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