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成果到大红果
昨天听了小酒馆的新一期播客,分析了2023年中国社会发生的一些变化,以及这些变化如何影响人们对历史和社会的理解。
我看到了两个启发:
个人和社会都有叙事,要改变都需要时间
播客里有一个观点引起了我的注意:中国在很长的历史时期里,都是一个物质供给相对匮乏的社会。因此,扩大生产、提高效率、创造更多财富,逐渐成为社会发展的重要目标。
在这样的背景下,人们也形成了一套关于个人成功的叙事:努力工作、提高效率、增加产出、不断增长。
但有意思的是,即使今天的物质供给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某些领域甚至出现了供大于求,我们依然习惯沿用过去的生产逻辑,认为更多、更快、更高效就是更好。
这套叙事不仅是我们个人的也是社会的。所以当我们发现它是不成立的,人们就是迷茫的,不知所措的,而社会更是无法应对的。所以奋斗了半生的人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起点,刚毕业的学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走,孩子还小的父母不知道怎么培养孩子,一切都是未知的。大成果坍塌了,越来越多的人把自己寄托在虚幻的世界里,大红果,因为那里的叙事才是自己相信的。
内容创作也是供给大于需求吗?
作为一个内容消费者,我已经明显感受到,市场上提供的文章、视频、播客和书籍,远远超过了我能够消费的数量。尤其是AI降低了内容生产的门槛,内容越来越多,但每个人的注意力依然有限。
我们是不是也把工业时代追求效率和产量的逻辑,带进了内容创作?
日更、批量生产、提高发布频率、追求流量增长……我们似乎默认,生产更多内容,就能获得更多关注和回报。
但当市场已经不缺内容时,更多的生产未必意味着更多的价值。
这也让我重新思考自己的创作。
一方面,我越来越享受创作本身。阅读、记录、写作,是我理解自己和世界的方式。即使没有人阅读,这些思考和积累对我依然有价值。
另一方面,我也真切地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被看见、被理解,甚至对别人产生一点影响。
为自己创作与渴望被看见,其实并不矛盾。
真正需要区分的是:渴望被看见,和依赖被看见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是两回事。
内容供大于求,让我意识到,没有获得关注,并不一定意味着作品缺乏价值。它可能只是尚未遇到需要它的人。
但我也不必因此否认自己希望被看见的愿望。
或许,我需要建立两套创作标准:
对内,关注自己有没有真实地表达、深入地思考、持续地积累。
对外,关注作品有没有被需要的人发现,有没有产生理解、交流和连接。
前者帮助我持续创作,后者帮助我与世界建立联系。
我依然可以学习如何传播自己的作品,但不必要求每一次创作都获得回应。
在一个不缺内容的时代,我不一定需要生产更多,而是希望表达得更真实、思考得更深入,与真正需要这些内容的人建立连接。
也许,我需要重新理解的,不只是创作的价值,还有什么才算创作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