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觉察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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忐忑地不想睡觉

昨天晚上好像手上的几本书都读不下去,打开听书,听了一会儿。看时间已经是九点了,想去洗漱,但是脑子里总有种声音,觉得今天没读到什么,硬是坐了下来读了另外一本心理学的书,把前言的部分读完了,不知道是因为它是一本新的书,还是因为它是心理学的书(和我在读的都不同),读着的时候我感觉很投入,很舒服,也不想停下来。

读完了,心理舒服了,洗漱睡觉。

很多时候,如果感觉当天没有读到让我有触动的东西,我就会感觉没读,感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然后就会忐忑地不想睡觉。


空的时间不一定闲

过去的八月,几乎没怎么写东西。

工作突然忙起来,女儿的事也多了,接着她生病,我也生病。每天都想写,但是又不想写,好像没时间,但仔细回想,好像也不是。

因为空闲的时间是有的。女儿发烧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工作中间也会偶尔空出半个小时;送女儿参加活动以后空档的一个小时;有时候晚上事情结束得早,也不是完全没有时间。

可奇怪的是,在这些时间里,我并不想写东西。只想找一些不需要动脑子的事情做。现在回过头来看,我感觉自己的这些时间都被一些东西拉扯着。

空出来的是时间,但我的注意力并没有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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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从堆积了一天的工作开始,感觉很重。我特意在清单上写了“愿望清单”,提醒自己不是当天一定要做完的。然后特意拿出了一张纸,列出了今天计划做完的事情。提醒自己,不是要全部完成。

当我发现有很多的需求从四面八方来到我这里的时候,我就会陷入沉甸甸的感觉,大脑很乱,什么都想去抓,没办法集中做手头上的事,比如接连的微信消息,邮件,电话,相比过去的工作其实已经少了很多,但我从心里在抗拒这些东西,它们来的时候我就开始处于应激的状态,它们都在刺激我,感觉无数张嘴在朝我呐喊,在催促我,我想快速做完所有的事,好像这些走完了就完成了,就没有其他的事了,我可以安心做我自己的事。

然而,事情不会结束,发出去的邮件还会有回复;一个请求处理完,还有其他的请求。我带着居家办公的帽子,把自己死死地绑在位置上认真工作,在工作时间不能做其他的事,否则怎么对得起那份工资。同时,我又在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我要把大好的时间用来做这些事情上?整理产品信息?回复无聊的邮件?应对不想理的客户?它们都在消耗我,这些东西可能在几年以后不会给我增添什么价值,但是现在没了这份工作我又不安心,可怜的我啊。

就这样我一边抗拒着,一边无奈着,越想越委屈,忍不住抽搐起来。

我在想,我是不是要的太多了,既想要一份给钱的工作,又要工作少,要自由地安排时间做我想做的事情,又想做副业。就这样,我消耗着自己,没有了能量去创作,甚至晚上也不想阅读。内容的发布停了快两个星期,我觉得自己没时间,但又觉得自己不想做了。


8月的第二个星期非常繁忙,我堆积了一堆的工作,女儿有很多活动安排,所以那一周的写作,内容发布,甚至阅读我都没做什么,心理有些焦虑,又告诉自己,接纳这个样子,确实没时间;但是又隐约感觉是不想做了,累了,没有反馈的发布,不想坚持了,先停一下吧。

8月的第三个星期从周末开始到周二就是接连的过度刺激,女儿生病,第一次来月经,无数的工作安排,客户电话 ,家里的事情,要取护照,水管堵了,车次要过wof,似乎又是一个没有精力去写,去读,我有点着急了,我开始讨厌生活了,为什么让我一个人做这么多事,为什么那个破工作有那么多破事,我一件都不想做,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份工作,凌晨四点醒来,我的大脑不断地演化着每一件事,我好讨厌这些,它就不能安静一些吗。

我期待着那个梦想的时刻,即使道理都知道那个时刻是没有的,那个时刻是岁月静好,什么事都没有,没那么多工作,家里的琐事,什么都没有,我可以在太阳下安静地读书写字。

现在不行,我匆匆赶路,想办法处理问题,解决事情,我没办法留意那么多的美好。


接纳不喜欢过去的自己

我女儿看着三岁时的自己,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看起来很蠢。”

前几天,我给她看了一段小时候的视频。

视频里的她站在床上,自顾自地说着一些很可爱的话。她一开始觉得很好笑,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小妹妹。

看完以后,我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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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两个晚上情绪都有些低落,都来自不同的对话,每个都是1个多小时,聊的东西似乎有些为了聊而聊。我没有刻意去想好的事情鼓励自己,而是真真切切地在体会,真实地表现,所以我女儿也理解我是晚上太累了,她自己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没让我督促,也没让我帮忙。

早上看到codex整理我的笔记,突然有一刻我感觉到也不是所有的聊天对话都是深度的滋养的,也不能定义只有这样是好的,任何事情的存在发生都是可以的,它也是生活的一部分,而我以前好像是不允许这部分发生的,认定它是不好的。


又是一波低落的声音,昨天的视频在小红书上浏览量是8,公众号阅读量是11,似乎没有比这更加惨淡的了。无论如何,这个数字让人有些低落,虽然没有以前那么难过,身上没有了反应,质疑声也没有了,觉得挺平静的。也许我真的开始慢慢把它当作游戏了。


有微信的时候,觉得他烦;没微信的时候,又开始担心;主动问候的时候,又从他的文字里猜对方的情绪,开始一阵大脑的演绎。

这到底是什么?


我明白,在你所描述的处境中,你觉得自己需要把事情看清。但只有当你向自己的内心看去,你才会真正看清。向外,一切显得纷乱不合;只有向内,它们才汇聚成一个整体。向外看的人做梦;向内看的人醒来。
荣格

昨天晚上7-9点之间看到了中国同事的信息,其中一个还是老板的,我当时有种冲动是回复。其实这是别人已经触碰到了我的工作边界,已经是下班时间。

和国外对接这点就很不好,有时候为了工作这种时差的事情不得不克服,偏巧国人的职场又是内卷得不行,边界感又很差,所以时常会在晚上收到信息。

以前我收到信息的时候会很恼火,觉得对方怎么这么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没有得到尊重。现在没有那么多不舒服,评价也少了(依然有)。

在回复老板之前被事情打断了,索性就没有回复了,这也是一次尝试,告诉身体不及时回复处理工作是安全的。


昨天尝试读一些文章,可是都读不下去,无论是新枝还是substack, 浏览完了,有的没感觉,有的读了一半读不下去了。心里有个声音,觉得当天的任务还没完成,没做输入。但是转念想当天自己就是这个状态,读了一些很短的想法就这样吧,接纳自己的状态。


昨天要做的事情很多,没有时间写完要发布的文章,也没读什么。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脑子里依然有那种该做的事没做的想法,但是我也在练习慢慢接受,既然无法兼顾这么多事,那就顺其自然。而且早上还是写了点东西,晚上也读了几页书,还有意识地连接了几个伙伴,还是不错的。


诚信的复利

今天见了两个客户,都是中型企业的老板,简单朴实,甚至直接打开电脑展示数据。他们在自己的行业都打拼了10多年,分享中都流露出相似的价值观:诚信。

他们都有自己稳定的客户渠道,都是长期的时间积累获得的,用他们的话说就是有担当,有责任,说到就办到,办不到也承担责任。

他们选择合作伙伴的时候也是如此,一个老板说他的一个合作伙伴看起来不太靠谱,但是说话真的算数,在对方的工厂即将倒闭的时候他选择了对方,也因此救活了这家厂。

世界看起来很大,其实也很小,一个人的诚信在圈子里是透明的,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给自己累积诚信的复利,也终将收获属于自己的成果。


b23.tv

这是一部2008年奥斯卡获奖阿根廷动画片,即使是20年后的今天,依然让人感到如此真实而生动。

7分钟的视频没有一句台词,展示了一个人从起床到工作的过程。非常不同的是画面里的每一样东西包括桌子,椅子,衣架,出租车,红绿灯全部是一个“人”,包括动画片的主角最后展示的工作也是一个脚垫,一份功能性的工作。

也许这个动画片在20年前要展示的是工业化的商业把每个人都变成了一个螺丝钉,但是今天的社会状态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每个人扮演着自己的功能性角色,都是冷冰冰的机器,没有任何情感,没有任何思考,每天只是按部就班地跟着社会的规则在走。

看完让我有些难过。


最近各种信号开始把我带向同一个问题。

我的文章依然不温不火。

我不太愿意读同阶段创作者的内容,更喜欢阅读那些比我走得更远的人。

遇到问题,我习惯自己探索。

遇到困难,我习惯自己扛。

而与此同时,我也越来越感受到一种孤独。

我看到许多人在寻找自己的智囊团、同行者和支持系统;我也开始留意到关于Ego的讨论。当别人质疑我的观点时,我常常会感到不舒服。

于是我开始问自己:

是不是我的Ego太大了?

是不是我的优越感太强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思考,我看到了一些新的东西。

第一,我走得比较靠前,这部分并不完全是幻觉。

这些年持续阅读、写作和自我探索,确实让我比很多人更早看见一些东西。

但与此同时,Ego也会悄悄进入。

它会让我从“这篇内容对我没有帮助”,滑向“这个人没有什么值得我看的”。

它会让我更关注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而不是共同点。

第二,我一直默认“洞察”和“方法”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因此无论是写文章还是设计活动,我常常会把自己放在一个略高的位置:

分享的人、带领的人、启发的人。

因为我潜意识里相信:

价值来自于比别人知道得更多、看得更远。

第三,我嘴上认同连接和陪伴的重要性,但内心深处并没有真正相信。

因为我的成长经历告诉我:

很多事情最终只能靠自己。

遇到问题靠自己研究。

遇到困难靠自己扛过去。

于是我逐渐形成了一种信念:

真正有价值的是认知、方法和洞察,而陪伴只是附属品。

直到我想起去年做胃镜的经历。

我一个人在新西兰犹豫了很久。

回国以后,因为有人陪着我,我很快就去做了。

那时候我缺的不是知识,而是支持。

我开始意识到:

陪伴并不是让人感觉好一点而已。

陪伴有时候会改变一个人是否能够迈出那一步。

而我之所以一直低估陪伴的价值,也许不是因为它不重要,而是因为我没有被充分地陪伴过。

最后我发现,我真正的问题可能不是Ego太大。

而是我一直把探索放在关系之前。

我擅长探索。

我习惯探索。

我也相信探索。

但我还没有真正相信:

人与人的连接本身,也是一种价值。

甚至是一种能够改变人的力量。


提出一个容易进入的问题,写一个容易进入的标题,分享一段容易进入的内容,找一个容易一起做的事,创造连接。


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但并不是所有内心的声音都真正属于自己。

有些声音来自过去的经历、成长环境,或长期接受的外界评价,它们被我们慢慢内化,最终听起来像自己的声音。

所以,当一个声音出现时,不妨问问它:你从哪里来?你为什么这样认为?


我为什么不喜欢分享方法呢?

昨天再次发现市场还是很喜欢方法论的内容,但是我觉察到自己就不喜欢分享方法(包括工具)。

我碰到一件事情,更喜欢去深度地挖掘背后的故事,底层的原因,同时又觉得方法已经有很多,根本不需要我来分享。

另外我对方法论还有一种隐隐的抗拒:我不太相信人的改变是靠知道方法发生的。因为我的经历里,很多转变都不是来自某个技巧,而是来自某个瞬间的看见,不断地觉察,行动,再觉察,找到底层的假设,信念,去挑战它,打碎它,创造出新的。

比如:

  • 发现自己一直在迎合;

  • 发现自己一直想被看见;

  • 发现自己把安全感建立在结果上;

  • 发现自己在和别人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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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小的担心,是怎么变成巨大恐惧的

昨天我收到了一封老师的邮件,提醒没有交表格的孩子周三要交上去。我提醒她后,她有点儿犯难,她说很难找到这个老师。我说她可以问问班级的老师、同学,或者去办公室问一下,但这些办法都被她一口否决了,而且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我当时在开车,情绪已经上来了——一个人在学校里找一个老师,怎么会这么难,甚至让她感觉有压力?在那一刻我觉得批评她不合适(我知道她的性格特质,就是我的样子),但又不知道怎么帮她,有点不耐烦。于是我也沉默了,状态不太好。

到家后,她问我:是不是生气了。我说,没有。在她看来,我不讲话,脸上严肃,是因为她惹我生气了。高敏感的孩子觉察力很强。

睡觉前,我问她,在车上听到我说那些话的时候,她是什么感觉。她说不知道,但她看到我不和她说话,就会害怕,想躲起来。我问她为什么。就这样她说出了她心里的挣扎,像一个因果链条:如果妈妈不理我,就是妈妈生气了;妈妈生气了,就是情绪状态不好;情绪不好,就不想工作、不想做饭;不做饭,她可能就没饭吃;没工作,也没办法养她,没地方住;没吃没住,意味着她可能没办法生活下去了(此时她直接用了die 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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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脑子里的一个念头(信念)

昨天晚上朋友全看到朋友转发了一个博主的文章,我突然意识到这位朋友从来没有转发过我的文章,心里顿时很难过。大脑也立刻完成了一个等式:

她被转发 = 她写得好;我没被转发 = 我写得不好;我写得不好 = 我不够好

于是情绪就来了。

我开始寻找解释:我有孩子,博主是单身;我还要工作,博主是全职做自媒体;我的时间有限,我的人生经历和她不同。

这时候又冒出了第二个声音:你是不是在找借口?但是这些都是事实,那它们是借口吗?我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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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是一种创造

作为一名普通的移民,我从来没讲过自己移民的故事,有时候好像也忘记了自己的这个身份。

昨天早上在播客里听到一句话:移民,设法融入当地社会,是一个伪命题。它本质上可能是在让自己失去主体性,所以更重要的是创造自己的生活。

最近在读李飞飞的自传,其中她描述了自己刚到美国的移民生活。她和父母去美国以前,在中国也曾是中产家庭,但到了美国之后,整个家庭迅速滑落到贫困里,连基本生计都会成为问题。她在学校里亲眼看见移民被欺负,也知道自己必须把大量精力放在学习上,因为学习是她能够改变经济处境和社会位置的重要出路,甚至可能要放弃自己喜欢的物理和数学。她的确在美国创造了自己新的生活。

几乎听到的移民故事里都离不开最初对于“美好未来”的想象,初到异乡的兴奋,以及随之而来的平静,重新走进柴米油盐的生活,接踵而来的可能是落差,开始向往新的地方或者怀念以前的环境,还有逃不开的孤独。

这两年我的孤独感越发强烈,不仅是因为身在他乡,也是因为自己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周围的朋友大多在经历职场、房子、升学,而我在经历文化的转换、身份的重建、养育女儿,重新创造自己的生活系统,也站在了一个不同的视角去看工作、房子、孩子、金钱、亲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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